出去看看,才知道祖国有多好!

2019-09-23   文章来源:哈尔滨市第五医院 齐昵男    点击量:58 我要说

2018年7月19日,我受国家委派,和我的队员们从国内出发前往非洲的毛里塔尼亚伊斯兰共和国(以下简称毛里塔尼亚或毛塔)基法市执行医疗援非任务。


整装待发的中国援非医疗队

转眼间来非洲已经一年多了,能在非洲这片最贫穷落后的土地上生活、工作这么久,也是难得的人生经历,经历过在这里的各种不易,也都一一克服,还写了许多关于非洲的见闻,记录下生活工作的点点滴滴。今天借着国庆节的机会,就从我所见到的毛塔的医疗与和国内的不同的感悟记录下来。

要说当地的医疗,得先从毛塔这个国家说起,这个国家有几个特点。

首先是自然环境恶劣。

毛塔位于赤道与北回归线之间,地处热带,撒哈拉沙漠占去了很大的领土面积,常年的高温干旱。

这个温度

经常会有拉马丹风和沙尘暴,自然环境恶劣,每年的3—4月间,整个国家都刮着沙尘暴。

恶劣的自然环境

场景就像高尔基在诗中写到的——

在荒芜的沙漠上,狂风卷积着沙尘,在狂风与沙尘之间,一只乌鸦在"嘎嘎”的扑腾……

而且生活物资匮乏,我所在的基法市无法大面积种植农作物,一年中有大半年甚至都没有地表水,所有物资都靠其他国家运进来,人生活下去都很难,医疗条件就更为匮乏了。

当地人吃的茄子

爬满苍蝇的牛肉

这种食物,我们一边吃一边祈祷别拉肚。

由于中国对毛塔的援助,帮助基法市建立起惟一的一所公立医院。

这是老院区

目前仅有CT和血液透析科室使用,其他科室均已搬至新院区。

这是新院区

建成并于2016年投入使用,不仅是基法惟一的官方医院,也是整个毛里塔尼亚国家硬件条件最好的医院。这所医院也是中非友谊的象征。

医院有了,但仍然缺乏大量的医护人员,这个国家唯一能培养医护人员的大学是努瓦克肖特大学,在基法市还有一所卫生学校,但基层的医务人员仍远远不够。

以前全部都是中国医生在工作,现在随着毛塔国内培养了一些医生,以及从叙利亚避难来了一批医生,再加上中国医生,这所医院才逐渐的有了相对齐全的医生配备.

但我所在的基法市,仍然只有两名骨科医生——我与一名毛塔当地医生,在往乡下去就没有骨科医生了,所以我和那名当地医生不能同时离开基法市,否则,我所在的基法市,甚至于基法市所在的阿萨巴省就没有骨科医生了。

国内何曾有过一个省只有两名骨科医生的时候?

再看看国内培养医生的大学,我的母校——佳木斯大学。

美如花园的佳木斯大学

这张照片也让毛塔当地的医生羡慕不已。

其次,曾经的殖民地统治留下的后遗症。

古代的毛里塔尼亚一直是欧洲和阿拉伯人南下非洲的落脚点,公元44年成为罗马帝国行省,公元7世纪阿拉伯人在此建立了封建王国,从15世纪开始先后被葡萄牙、荷兰和英国殖民统治,1912年成为法国殖民地。

想一想,这个国家的人民挺惨的,真是“一直被奴役,从未被独立”。

直到1960年,毛里塔尼亚才宣布独立。

曾经的殖民地统治给非洲人民带来的最大负面作用是对人的奴役化,尤其是在思想上,我所在的毛里塔尼亚在近几十年才刚刚取消了奴隶制,按说这应该是好事,但当地还存在明显的奴隶封建残余,比如对婴幼儿的割礼!

这对男婴的割礼实际上是包皮环切,倒还有一定的医学价值,但对女婴的割礼就是很残忍的事情了,对女性的健康是很大的摧残。

最要命的是,割礼用的工具是磨锋利的石片……

画面太残忍,自己脑补吧……

曾经的殖民统治还带给当地人一个习惯就是凡事都向当年的殖民统治宗主国学习,学习法国的一切,法国人的生活方式、法国人的消费方式、法国人的浪漫……所以医疗体系照搬法国方式,医药分开。

也就是患者在医院的所有治疗的药品、医疗消耗品都需要自行外购,比如住院患者用的口服药、点滴药、注射器、输液器(点滴管),甚至于手术用的纱布、碘伏、无菌手套、石膏……

患者买来的药品和医疗器具

表面上看,医药分开,可以让患者明白消费,可实际上:

第一、很难保证患者采购的药品、医疗器械的可靠性,比如无菌手套、无菌纱布是否真正无菌、药品是否有裂纹破损等。

第二、采购需要时间,我们就经常出现手术中缺纱布,却只能等着患者家属去买,这样的事情……

第三、外购的药品不一定就便宜。这就涉及到国内的情况了,据我所知,目前国内的大部分医院的药品是零利润的,甚至于比药店的要便宜,而且进货渠道要正规的多。

虽然很多的医生、护士均在法国或法属殖民地国家学习医学,但当地仍然缺乏完整的医疗体系,比如献血制度、病历讨论制度、完整的学术交流制度等等。

提起献血制度,在这可是有血淋淋的教训的。

有一次妇产科医生出急诊,我正好见证了部分诊疗过程:

一名不到20岁的孕妇(在毛塔十几岁的女孩就可以结婚)生产,她的家在距离基法还比较远的乡下,分娩时出现了胎盘早剥,也就是胎儿还在子宫里,可胎盘却已经剥离脱落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妊娠并发症,结果导致孕妇子宫内大量的出血,而且由于胎盘剥脱,胎儿缺乏血供,胎死腹中。

可这些在当地乡下都没有诊断出来,后来是孕妇出现了休克的症状,才转到基法医院来。

到基法医院的时候,孕妇已经出现明显的意识模糊等休克症状,遂行紧急剖宫产手术,当死胎从孕妇子宫内取出时,还伴随着大量的血凝块,这些大量的失血导致了孕妇休克。

最要命的是,当我们中国的妇产科医生要求当地护士给患者输血时,却迟迟没有可以输的血!

见到迟迟没有给患者输血,妇产科医生问护士为什么血还没来,护士却说:我们在等阿拉的旨意……

最后在妇产科医生的反复要求下,才从血库要来了200ml血。这些血,根本就不够补充产妇丢失的血液,在妇产科医生缝合刀口的时候,产妇的出血已经被稀释成粉红色的了。

而且,由于胎盘早剥导致子宫内大量出血,产妇的的凝血机制也出现了问题,出的血明显都不凝固。

术后,产妇被送到了ICU,并于第二日早上死亡了!

那200ml的血和大量的输液延续了她8个小时的生命,但也是由于没有更多的血液以及相应的措施,终究没能挽救她年轻的生命。

事后我们分析,胎盘早剥这种并发症确实十分的凶险,在国内死亡率也比较高,在这,没有体制的支持,孕产妇只有死路一条。最终的结果就是孩子和妈妈都没了。其实这名妈妈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妈妈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在这片土地上,非洲人的生命貌似很不值钱,每一名新生儿能顺利的生下来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像这名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不仅如此,连他的妈妈也没能生存下来。

在毛塔根本就没有完善的献血机制,不用说无偿献血,就是有偿献血都没有,患者如果需要输血,需要患者的亲属到医院,由医院采血并输给患者。

这让我想起来中国的无偿献血机制。

国内有完善的无偿献血机制,这个机制保障了我们绝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

可即使如此,却仍有人诋毁这个机制

出来感受一下,就会深刻地体会到我们祖国的伟大!

另外,国家宗教化也影响了医疗卫生的发展。

按照这里的宗教信仰,每天都要做5次祷告,其中有两次祷告的时间就是上午10点和下午2点,而这个时间往往是工作的时间,于是乎当地人在这两个时间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去祷告,比如,商店关门,工人停工,医院停诊……

听老队员说起以前的一个段子:

医生正在为患者做手术,结果祷告时间到了,于是麻醉师、医生、护士都到走廊去祷告,等做完祷告回来时发现,患者已经被“阿拉”带走了……

当然,现在整个社会进步了,而且随着很多外来的医生的到来,包括中国的、叙利亚的、突尼斯的,手术中发生这样的情况我是没有再见到了,但是一到祷告的点儿,无论是在门诊、病房,还是在手术室、更衣室的走廊上,医院的各个角落里,五体投地、虔诚祷告的情况依然是常态。

回过头再看看国内的医疗,很多医生出门诊忙到没有时间去上卫生间,还有这张经典的照片。

国内的医生常常累瘫在手术室

国内的医疗可能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国内的医生们却在用他们的辛苦付出来尽量满足人们对看病的需求,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健康。

我曾去美国做过访问学者,现在又在非洲工作生活,体会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发达和最贫穷的生活方式和看病方式。但我依然觉得,中国才是蓝色星球上最幸福的国度!

就像鲁迅先生说过的那句话:出去看看,才知道祖国有多好!

最后,祝祖国繁荣昌盛、更加富强!

作者简介:

齐昵男

齐昵男,主任医师,就职于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儿童骨科。

现任中国医师协会骨科医师分会骨与关节发育畸形及残疾预防工作委员会委员;中国康复医学会儿童康复专业委员会、中国残疾人康复协会小儿脑瘫委员会外科学组委员;黑龙江省医学会小儿矫形外科专业委员会委员;黑龙江省医师协会创伤外科专业委员会委员;哈尔滨市医学会小儿矫形外科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从事儿童骨科工作18年,尤其擅长先天性马蹄内翻足早期治疗,曾于2015年赴美国IOWA大学交流访问,专项学习Ponseti方法。于2017年成立中国首家Ponseti方法培训中心并担任负责人。

近几年发表论文6篇,SCI论文1篇,获新技术奖十余项。

目前受国家委派在非洲毛里塔尼亚伊斯兰共和国执行医疗援非任务。

相关阅读:

中国援非骨科医生眼中的非洲儿童:不一样的童年

分享到:
已有 0 条评论
登录|注册后发表评论!